她是被迫卖身偿债的契约妻,他是家族损落之星的“雨人”男...

追文小说2018-05-26 12:46:30

第1章 入局卖身还债

  四月底,对于一个偏北方的城市来说,算是一个不错的好月份。天气不冷不热,空气干燥不潮湿。但是,在安家位于一楼,有着22年房龄的老屋里,现在却还是阴冷潮湿的让人微微发抖。

  孙姐坐在陷进去几个坑的沙发上,打量着这个40平米左右的老式单元房——老旧的墙壁上浮现着黄褐色的水渍,窄小的客厅里除了她屁股下面这个连弹簧都坏了的旧沙发,就剩下面前掉漆的茶几和旁边放着两个样式不同的椅子,以及可以当成古董的黄山黑白电视机。这些东西凑在一起,简直像是掉进了一部老电影。

  好在这些穷酸的东西都还干净,看得出来家里的女人很勤快。

  想到这儿,孙姐把装着白开水的杯子往前推了推,露出了所有媒人都会的招牌式笑容,说:“张默啊,我是看着咱们是老同事的面儿上,才把这桩婚事介绍给你们家如意的。”

  张默点点头,扭头看向正在阳台里做饭的安如意。狭小的空间里,粉墙已经被常年的油烟熏黑,看起来有些脏乱,可是在里面做事的女孩实在是美得让人心动。长睫大眼,琼鼻秀唇,皮肤贡瓷一样轻透白皙,身段也好,凹凸有致。

  她正垂头择菜,掐着把青葱的侧影,在阳光的映照下,越发婉约如画。只是看一眼,就会令人心生温暖。

  张默有些得意,虽然不是亲生的,可是这个由她一手拉拔大的小姑娘值得一个好人家,于是压低声音问:“孙姐,是哪个儿子?是上杂志那个高景瑞,还是……”

  “你说呢?”孙姐深蓝色的长指甲,不耐烦地敲着茶几:“如意高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,干到现在,都25了,还是在小公司打杂。这条件……再一个,单凭高家给的聘礼,就能把你老公那些烂账给还了,你活的也轻松点儿。要不是看咱是同事,这么好的人家我真不来给你说。”

  那话里未尽的意思,让一直注意听着她们谈话内容的安如意不禁有些心里发慌。她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出来,站在了自己舅妈的旁边,问:

  “阿姨,如果他真的这么好,把你家雅雅嫁过去啊,”

  话说得不好听,却没有让孙姐发怒,她转了转手上硕大的水晶戒指说:“如意,阿姨也明白你不想嫁给一个傻子。可是你也要考虑自己家里的情况,何况他只是因为发烧烧坏脑子变得像个孩子,不是智障,不会遗传的。”

  这话说的,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了。

  张默手都气地发抖,立刻站起来准备送客:“孙姐,我和你是旧同事,你不能这样坑我家如意!傻子就是傻子,我们如意她……”

  话才说了一半,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。一股浓烈酒臭味,瞬间从门口吹了进来。

 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拎着酒瓶跌跌撞撞走了进来,看也不看客厅里的人,直接进了卧室。紧接着,房间里就传来哗啦啦的翻找声。

  “我老公王军,喝醉了,所以……”张默脸上挂不住,干笑着往屋里走。

  她一走开,安如意就坐在她刚刚坐着的椅子上,紧张地听着卧室的动静。

  “家里有客人,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?”

  “打,打什么招呼,钱,钱呢!?”

  无意中碰到人家的家丑,孙姐都有些坐立不安了,如意却刻意装出一脸的淡漠。她走到门口把房门关好,然后回来坐在椅子上,对着孙姐微笑。

  “再一把,我,我,这就翻盘了,老婆,你要相信我!”

  接着又是一阵阵儿翻找的声音,如意抬头冲尴尬的不知道是走是留的孙姐笑笑,拿起水壶,给那杯一口都没喝的白开水,又续了一点儿,几乎就要满到杯沿,溢出去了。

  “拿来!你给我,钱给我!!!”

  突如其来的咆哮,吓了如意一跳。她惊骇地扭头去看,很快又把头扭回来,垂下眼帘假装淡定。可孙姐发现她握住杯子的手在微微地颤。

  “你不去劝劝?”孙姐笑起来,如意的表现让她更不想走了,这么能忍的女孩,到时候绝不会惹出多大的事儿。

  高家给的介绍费很高,如意又是这样温柔漂亮的女孩子,趁着今天的混乱把这事儿说成了,她肯定能大赚一笔!

  如意抬起头,吓得煞白的小脸上满满的惊恐:“我舅舅拿到钱就出门了,劝架会被打的。”

  “如意,你这样的家庭难嫁人。一般人家也负担不起你舅舅的花销是不是,高家不一样啊,高家有权有势有钱,你嫁过去对你舅也好,对你舅妈也好,你看,你没爹没妈,你舅舅又这样,这就是你舅妈把你拉扯大的啊,你忍心让她一辈子受这种苦?”孙姐稳了稳气息,努力无视着屋里传来的女人的哭声,一把拉住安如意的手握住,开始努力说服她。

  “我不想嫁给傻子。”如意摇了摇头,怯怯地回头扫了一眼,屋里有了砸东西的声音和舅妈的哭声,她咬着嘴唇忍着泪水,什么都不做。

  “不是傻子,就是智商相当于个七八岁的孩子。你以后生的孩子一定没事,你说你要是生个儿子,这高家长房长孙的位子一落实,你还愁没钱?还愁你舅妈过得不好?”孙姐说着更往前凑,煽情地说:“如意,阿姨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。你不忍心你舅妈受苦的,是不是?”

  如意刚要张嘴回答,屋里就传来惊恐的尖叫,接着,就看到王军跌跌撞撞的走出来,砸着屋里的东西:“钱,我不信你们没有钱!”紧接着,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安如意的存在,朝女孩子张手抓了过来:“安如意,给老子钱!去给老子赚钱!再一把,再一把我就能翻盘了,你懂不懂!”

  安如意躲了躲,却没躲过去,反而让王军更加生气。王军揪住她的头发,恶狠狠地瞪着她:“我家怎么有你这么个丧门星,要不是你,老子也不会把把都输!”

  “我,我没钱……”安如意怯怯地抓着自己的头回答,一点也不敢反抗。

  王军抬起脚,一脚就把桌前的椅子踢翻在地上,接着,又把如意摔在地上,使劲踹:“没钱不会去赚!你为什么不赚钱,啊!你跟老子什么关系,吃着老子的用着老子的,该你养老了你说你没钱!”

  如意缩成一个团,尽力护住自己的头脸。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被踢成那样,竟只是咬紧了唇一声也不吭。

  孙姐正在纳闷她这么隐忍是为什么,在卧室里收拾好泪眼的张默走了出来。张默一看到浑身都是脚印的如意,立刻疯了一样扑过去厮打推搡自己的丈夫:“你怎么好意思再打她,这么孝顺的孩子,你怎么下的去手啊!”

  “滚!”王军拉开张默,甩手给了妻子一个巴掌,“一个两个都是丧门星,都是你们老子才会输!”

  “别打舅妈!”如意从地上爬起来,冲到张默面前护住她:“家里,家里有什么你拿去卖掉吧!”

  有机可乘!

  孙姐一个箭步从两人身后迈到王军的面前:“就这破屋子有什么可卖的?”然后打开自己的钱包,掏出一叠红彤彤的人民币,趾高气昂地说,“你不就是要钱吗?来来,王军,你孙姐我有钱,但是,咱们得先谈一个买卖。”

  “孙姐!你跟我是老同事,你不能趁火打劫!”张默也不哭了,冲过来就去扯孙姐的胳膊不让她给王军钱。刚才还是说亲,现在就变成了买卖,这不明摆着欺负人?!

  “滚开!”王军一把推开她,就要去抢孙姐手里的钱。

  “别急!”孙姐后退几步躲开,难为她一个中年发福的女人,手脚居然可以利落成这样:“这钱可是高家给的定钱,你要是收下了,就得把如意嫁过去!”

  王军的眼里只有红彤彤的钱,多的话一句都不想听,更不想知道高家是什么人:“嫁,嫁嫁嫁,当然嫁!如意啊,舅舅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,快,嫁了吧,啊?”

  孙姐一路后退到安全的地方,把钱放在身后,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和急红眼的王军,说:“你放心,高家什么都不要就要人,你要是同意了,选个日子领证,酒席都可以不办。”

  “办!酒席怎么可以不办,我这儿还等着红包钱呢!”王军想去拿钱,却被张默抓着胳膊,他也不急了,这事儿多半是说成了,钱一定是他的。

  孙姐嫌弃地看着他,当初也算是仪表堂堂的一个人,怎么这会儿混蛋成了这样:“办酒席让你发酒疯么?不办。我去跟高家说一声,这事儿就成了。”

  “傻子,能领证么?”这却是张默的声音,这句话明明白白的同意了这门亲事。

  “放心吧,那可是高家!”有的是办法——给你们一个假证。

  安如意看着她,默默地垂下了头,在孙姐看来,这也就是同意的意思,毕竟连张默都说出这话了,她安如意除了逃走,还真就没什么后招了。

  钱到了王军的手里,就真的成了打狗的肉包子,他连婚事问都不问一句,就冲出门去赌。

  孙姐这边,堆着一脸的笑意,和张默讨论起了聘礼的事儿,安如意静静地站了一会儿,开始收拾着刚刚被弄乱的房间。

  高家手脚很快,当晚就来了几个人,量着安如意的尺寸,帮她做婚纱,又给了张默一个房本,说是在别的小区买了房,到时候在那里迎亲。

  从人来到人走,一共花了不到一个小时。九点,家里居然就彻底安静下来。

  王军回来的时候,也就十点半,他径直到了由客厅隔出来的小房间内,靠在门边看着正在收拾自己衣服的安如意,半晌,也就说了两个字。

  “如意。”

  “舅,你回来了。”安如意头都也不抬,指了指墙壁:“你去看看舅妈吧,下午把她打疼了呢,舅妈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的。”

  “如意,你,一切小心!”王军走进去,屋子太小没个坐的地方,昏暗的灯光下,他脸上一点儿喝醉的神态都没有,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担心:“再失去你,你舅妈和我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  说着,他的声音哽咽起来。

  安如意握住他的手,巴掌大的小脸还是面无血色,可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儿的惧怕,甚至传达出一种,让看过的人都会跟着热血沸腾的坚定和仇恨:“舅舅,别担心。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!我还要带舅妈和你,去加拿大养老呢。”

  “你和舅妈,就好好看着我!”

  “看着我,是如何,把高家搞得鸡犬不宁,家破人亡!”

  血债,就必须血偿,不要以为有钱有势,就能一手遮天!

  


 

第2章 源起不共戴天1

  

  两年前。

  瑞和会所位于A城西南角,这个占地两千多平的别墅,依山傍水,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型机场供直升机起落。

  门前的小路上栽种的都是树龄50年左右的梧桐,一路延伸到大路前,入口处却又是一个三米高的弧形栅栏,长满了四季开花的蔷薇,从外面看,像是一条进入苗圃的路。

  当然,一般的平民当这里是苗圃就好,反正也进不去。

  至于内里……

  安如意紧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,她的身边,全是和她一样,因为各种原因,被关进会所,进行拍卖的少男少女。就在今天以前,她还只是个一心为没钱出国念书而烦恼的纯情学生,完全想象不到,这个世界竟然真有如此罪恶的存在。

  安敏松站在昏暗的灯光里,深深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表妹。如意过肩的黑发被挑染出几缕亮粉,随性慵懒地披散着,巴掌大的脸上,画着足以遮挡住本来面目,却又让人怦然心动的妖冶妆容。身上黑色的抹胸短裙从胸下开始镂空,到肚脐收住,露出结实漂亮的小腹。只堪堪盖住臀部的裙摆下,修长的腿被一双贴着水钻的高跟衬得更长,整个人性感的让人无法直视。

  这样的如意,一但站上拍卖台,一定会被很多买家窥觑吧?

  “如意,你小心点。”

  安敏松掀开幕布,眺望着台下,那一张张掩藏在面具后的脸,他们鲜衣云鬓,觥筹交错,显得是那么闲适轻松,就像这家私人会所的外表一样。可是谁能想到,私底下他们一直进行着这种黑暗肮脏的游戏。

  而他的妹妹——安锦华,就是被这群人骗来卖给了高辉,囚禁在这里。

  安敏松想到这儿,心中的怒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,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,冲出去大声质问,这些人究竟把他的妹妹藏在哪里了。

  如意发觉到他的情绪,立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臂:“表哥,我会小心的。你,你一会儿记得把我买走。”

  少女的手冰凉,还微微发着颤。安敏松立刻冷静下来。会所的管理极为严格,为了混进来寻找妹妹的踪迹,如意冒着极大的风险假装被混混抓来卖身还债,他不能一时冲动坏了事。

  “我已经和他们打点好了。放心,你不会真的被人带走的。”安敏松拍拍如意的手背:“我们救出锦华后,立刻就逃走!”

  提到安锦华,如意就镇定了很多:“锦华姐不会有事的,我一定会找到她,把她救出去!”

  “如意!”安敏松拉住如意的手,往台上扫了一眼,吞吞吐吐地说:“虽然我们昨天收到短信,今天就想办法过来了。可是,锦华她失踪那么久,如果……”

  “表哥,表姐是为了帮我筹研究生学费,才来到这里的。不管她发生了什么……”如意皱了皱眉头,她不想说那些话,即使她很明白这个会所是做什么的,“我们先找到囚禁锦华姐的地方,把她救出去再说!”

  “嗯!”安敏松把面具戴在如意的脸上,郑重的点头,目送她走到舞台上,自己则从一旁溜走,找了个地方准备一会儿举牌。

  上台,微笑,转圈展示身材,穿着清凉的女人并排站着,台下的那些男人有着隐藏的很深的兽欲,更多的,却是拿钱买乐子的轻蔑。

  台上的灯光昏暗,可台下的灯光更昏暗。如意一圈圈地看过去,始终没有看见高辉,她一方面计划混进会所打听到锦华的下落,另一方面也希望自己直接被高辉看上,和锦华关在一起。

  “好,下面请大家竞拍。”

  听到这个声音,如意身边的那几个女孩都变得紧张起来,就像提线木偶的那根线被人紧紧的拉起,站得更直,笑容也更加璀璨。如意扫了一眼台下,看见安敏松之后,放心的挺胸收腹微笑,就算高辉不在,也得真正混进这里,被带走就是最快的方式。

  举牌,下台,本来都很顺畅的一切,却突然有了变化。

  “等一下,那个是新人?过来我看看!”从角落站起的男人,指着如意说,“你们有新人入场,竟然不告诉我?”

  “她只是来走场的。”主持人立刻冲过去打圆场,他收了安敏松的钱,不可能真的把如意交到谁手里。

  “你,过来!”男人根本不理会,推开安敏松就去拽如意的手。

  色狼!混乱的一切让原本就紧张的如意有了下意识的反应,她反手扣住这个男人的手,就准备给对方一个过肩摔。恰在这时,一双大手,把她从那个男人手里,抢了过来。

  “仙女姐姐,原来你在这里啊。你是来找景祥玩得吗?”

  如意有些意外地看向那双手的主人。

  那是个笑容有些天真的男子。五官俊美如中世纪欧洲雕刻家手下的骑士,修眉朗目中,透着一种理想化的浪漫和正气。只是言语……

  “会所的标准什么时候降这么低了,连傻子都能进来参加游戏了?”惹事的竞拍买家冷笑着看向主持人。见主持人瞪着他,期期艾艾说不出来话,也不多想,直接伸手去拽安如意。

  被人骂了傻子的美男可不干了。

  他一手推开如意,打向买家:“你才是傻子!你跟景祥抢仙女姐姐,还骂景祥是傻子!我要告诉爸爸!”

 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。

  “跑!!!”安敏松趁机拉起如意就往外逃。厅里灯光昏暗,他们也不认得路,跑出去就是偌大的庭院,根本就不可能逃走。安敏松在楼道跑了几步,推开最近的一扇门看了一眼院子,蹲下身去解如意的鞋:“鞋脱了扔台阶上,咱们找个女厕躲进去,躲过去再说。”

  女厕里果然没有人,安如意和安敏松各自藏在不同的隔断里,静静地踩着马桶,希望不被人看到。

  “喂?”

  咯哒咯哒的高跟鞋声过后,是一个有些刻意而扭捏的女声。如意盯着地面,确定自己的影子没有透过门之后,仍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。

  女人一边“啪”一声,打开化妆包,掏出粉扑补妆,一边用手机跟什么人聊着天:“哦,没事。刚刚有个客人,看上新来的一个女孩,非得要。正好景祥也看上了,也要要,两人就打起来了。没事。景祥没吃亏,有保镖护着呢。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人,不用担心!在A城这地界,还有谁能比我们高家的人,更金贵?!”

  


 

第3章 源起不共戴天2

  原来,刚才那个傻子,是高家大少爷!

  如意正在琢磨,又是一阵高跟鞋响声传了进来。

  “贾蕊?你在这干嘛?”来人娇嗲得依着墙壁,带着几分醉意冲着贾蕊傻笑:“你不是跟高家那个老头走了?怎么,还有心情回来看看?”

  “别给我泼脏水!我当初在这里,可是以新人的身份跟老爷的!”贾蕊啪一下合上粉饼盒,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一会儿,扭头对着电话说:“我去看了,人不在里面。”

  “什么人?”喝醉的女人不依不饶,嘻嘻笑着凑近贾蕊:“啊,你是说高老爷前几天关起来的那个女人吧?”

  “对,我说的就是她,怎么?你知道她哪里去了?”贾蕊挂了电话,警惕地看了她一眼,又往厕所隔挡门下面扫了几眼,才说:“谁告诉你的?”

  “我当然知道,你和那个林清,见不得高老头有新人,故意把她放走了吧?放走就算了,你们是不是把她撞死了?”喝醉的女人突然就清醒了很多,声音也变得有点阴狠:“贾蕊,我知道的事儿很多,你最好听我的话,要不然……”

  贾蕊嘴角勾了勾,往后退了一步,把手机举在面前,说:“你听谁说的?”

  “我用不着听谁说!”女人确实喝地太多了,刚刚清醒了一点儿,酒劲就又上来了:“我那天刚好看见,你一副万分同情地样子放她走,紧跟着就交代老王去做了她。她现在,是被撞飞塞进后备箱了呢,还是被扔马路上假装事故了呢?”

  贾蕊抿着嘴笑了笑,指着女人的额头:“都不是,扔进河里了,就和待会儿的你一样。”

  锦华,竟然已经死了!

  如意听见这些话,刚想出去问清楚,就听见砰的一声,隔壁地门被大力推开,安敏松咆哮着冲出去:

  “你们杀死了锦华!!!”

  如意紧跟着就想出去,却因为腿麻了,起不来,耽误了不到一分钟。而这不到一分钟,却救了她的命。

  “哟,这是你姘头?”贾蕊不急不躁,一点惧意也没有,指了指喝醉的女人,又指了指安松敏:“奇怪了,你的姘头和安锦华什么关系?还是没关系,被你拉来做人证的?”

  “我问你,你们是不是杀了锦华!”安敏松恨得眼睛发红,他怎么也想不到,昨天还在打电话向如意和他求救的妹妹,挂完电话没多久就死了。

  “嗯,对,没错。我和林清杀的。我们一个做大一个做小,这就足够了。不需要再来一个,你有什么意见?”贾蕊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一点,这个男人的愤怒是真实的,不是为了威胁,她盯着门的方向,却不准备跑。在那个醉鬼女人冲出来时,她就已经拨通了林清的电话。

  “你杀了她,我要你偿命!!!”安敏松咆哮着扑过去,想要抓住贾蕊的脖子掐死她。

  贾蕊嫣然一笑。

  “你做不到。你,还有你,你们今天都得被沉湖,等着吧!”

  她往下一蹲,躲了过去,接着又往后退了退,正好堵在了如意在的厕所门上。接着,安敏松又是一个猛扑,把要开门出来的如意,撞了回去。

  如意被撞得有点发蒙,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她想再去开门,却发现门闩因为刚刚这一下,有点变形,再开就比较难了。

  “抓住他!”

  “轰”一下进来很多人,嘈杂之中如意只想快点推开门出去帮忙,可是门,却被安敏松死死地顶住了。

  人多势众,又听到这么不得了的消息,出来就必死无疑。

  他知道,如意也知道。

  “别出来!”安敏松弱弱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,掺杂在那些呼喝声中,几乎听不到,可是这声音对于如意,却比雷鸣更震耳。

  “活着,为我们报仇!”

  如意咬紧了牙,慢慢地收回了踹门的脚,然后慢慢地蹲在马桶上,捂住嘴,默默地哭着。

  安敏松的惨叫声越来越小。

  如意觉得,自己似乎透过门板下面的空隙,看到了无尽的鲜血,涌了进来,而安敏松,正躺在这血泊之中,透过缝隙,用那双没了生机的眼睛,望着自己,嘴巴失声的鱼儿一样,一张一合地默念着:“为我们报仇。”

  其实,什么都没有。

  安敏松怕自己的血流进如意所在的隔间后,那些打手为了清理现场而闯进去,于是在众人的殴打下,用尽最后的力气,慢慢地挪着蹭着,滚到了远处。

  殷红的血,被拖成一笔浓墨,划过大理石地板。曾经眉眼飞扬的男子,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。

  有打手上前摸了摸他的气息,而后向贾蕊回道:“小夫人,这人死了,怎么办?”

  “叫我夫人!”贾蕊过去甩那个人一巴掌,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安敏松,过去踢了踢他的手,说:“死了不就死了,把他和安锦华扔一个湖里!至于这个女人……”

  贾蕊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瘫在地上早就没了醉意的女孩,挑眉笑道:“你们拿去玩,玩够了也投湖吧,没事,老爷子都知道的。”

  这话立刻换来众人一阵大笑和奉承。

  而如意的心,却在这笑声中,被心痛掏空了,掏麻木了。

  一天前,为了帮她筹措出国学费的锦华姐姐,被人骗来囚禁,死了。

  今天,为了救锦华姐姐,敏松哥也死了。

  不过一天时间,安家的两个孩子都死了。

  高家,高辉,贾蕊,林清!高家,高辉,贾蕊,林清……

  如意眼神空洞地盯着门板,紧攥的拳头被指甲掐破了手心,鲜血顺着拳眼,一滴滴的滴出来。而她只是,在心里拼命地重复着这些仇人的姓名。

  厕所慢慢就静了,人从里面出去,又有人进来,不知道来来回回过了多久。忽然有人敲了敲如意的厕所门。

  “仙女姐姐,你在里面吗?”是高大少。

  他站在门外,讨好地说:“你出来吧,坏人都被景祥打走了。我送你回家。”

  如意想了想,站起身来,只是腿脚冰冷发麻,一时不防,一头栽到了门上,半天也回不过神来,

  她靠了一会儿,慢慢推开厕所门,大大方方走了出去。高大少看到她的脸,很明显地愣了一下,转眼却露出温暖的笑容,牵住她的手,说:“别怕。走,我送你出去。”

  握着仇人的手,如意不但没有发疯,还很配合地跟着高景祥走,冲他微笑。路过换衣间,她还记得换衣服,拿包,拿钱,还在看到镜子里,自己那张糊的夜叉似的妆容时发笑,她还记得走出会所后谢谢高景祥,跟他挥手告别,打车回家。

  只是,整个过程中,她一直在微微发抖。

  直到家门前,还停不下来。

  高家,高辉,贾蕊,林清!

  报仇!

  她要报仇!

  不管用什么作为代价,她一定要为锦华姐、敏松哥报仇!

  手按在门上,眼前忽然闪过一张天真傻气的笑脸。指尖上,还留着他残存的温暖。

  一切,就从那个傻大少开始吧!

  


 

第4章 洞房花烛夜

  高家的大儿子高景祥是个传奇式的人物。他长得高大帅气,有一双笑起来微微眯起的眼睛,一张薄薄的绯红色的嘴,看起来散发出一种非常强烈的正能量,并且很精于营销。

  只是可惜,除了分析各种营销数据,制定方案以外,他就是个白痴,跟“最强大脑”里的周玮一样,是个爱笑的傻子。

  这个传奇傻子今天结婚,新娘还年轻漂亮,的确是A城的一个大新闻了。原本不准备举行婚礼的高家,也在别人一再的追问下,开了酒席,办了西式的婚礼。

  好在婚礼顺利,高景祥一直笑嘻嘻的按管家的指示行事,倒也没出什么意外。婚礼结束后,高家又用身体不适这种理由推脱了酒席,包括新人在内,没人出席。

  倒是王军得意洋洋的在酒席上闹了很久,似乎是他的婚礼一样。

  高家在城郊靠山的地方盖了一座大宅子,山里天黑的早,晚上九点多,已经没什么灯光了。

  安如意在二楼的大浴室里洗澡卸妆后,被管家福伯引着到了高景祥的房门前,她有种自己被帝王翻牌子的幻觉。

  “少奶奶,少爷都二十八了,高家,高家无后……”福伯有些尴尬,盯着地毯上的花纹,讪讪地说:“你,你一会儿就忍忍,算是我求你了。”

  说完就拽着安如意的手腕,把她扔进了房间里。

  一进屋安如意就明白了他那句忍忍,和他这么着急把自己扔进来是为什么了。

  房间很亮,在这么刺眼的光线下,高景祥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更加明显。他那双呆呆的眼睛,现在却蒙上了一层薄雾,看着竟然有几分魅惑众生的调调。

  他坐在玩具堆里,极度委屈地看着她:“热。”像是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茫然无措。

  高家,是怕她不情愿,还是怕这个傻子少爷,不懂人事?

  安如意坦然地面对了这个现实,她先是把地上散落的玩具收拾好,把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也都收起来。然后走过去,拍拍他的脸:“来,跟我来。”

  “不,我要管家伯伯!”

  高景祥打开她的手。他看她的眼神是陌生,想来早已忘了当年之事。不过也是,她的妆画得那么浓,后来还花成那样,说是两个人也绝对不为过。这样也好,她下起手来,就更方便了。

  “我知道,难受是不是?乖,不怕啊,来,把衣服脱掉。脱了就不热了。”安如意面无表情地诱哄着。

  其实换个方式想一下,高景祥高大帅气,家世好,长的好,抛去他智商方面不说,一定会是个一等的极品好男人。她也不算亏得太厉害。

  正解着扣子,手却突然被高景祥抓住了。她错愕地抬头,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怜惜,只是这种感觉下一秒就被他傻里傻气的话打破:“我去洗澡,热了,要洗澡的!”

  如意从善如流,牵着他就往浴室走。找衣服,放水,试水温,甚至还很体贴的根据高景祥的喜好,在水里放了水球。但是,脑子里却在不停地旋转着一个念头:高景祥,他会不会,是在装傻?

  联想到两年前的事情,安如意突然觉得很有这种可能,于是,她再次把手伸向了他的衣扣。

  “你干什么?”

  高景祥果然恼怒地推开她。

  安如意故作无辜地说:“帮你洗澡啊。”

  不等高景祥耍赖发脾气,她紧接着垫起脚,摸了摸高景祥的脸,笑着说:

  “乖啊,我是你妻子啊。以后要和你一起共同生活的人哦。不只是脱衣服哦,我们还要一起洗澡澡,睡觉觉。”

  她的指尖微凉,却让高景祥越发燥热;她的话语平淡,却让他血液沸腾。他捂住她的手,良久,呆呆地说:“可是我已经有佣人了啊。”顿了下,他又皱眉说:“你这个佣人难道不知道吗?你不可以跟主人一起洗澡睡觉!”

  “噗——”

  安如意笑了,一把把高景祥推进了浴缸里,紧跟着自己也跳了进去:

  “景祥,你知道你家里给了我多少钱吗?该做的我都得做,要不,没孩子可怎么好?”

  高景祥的眼睛里明显的滑过一丝不悦,挣脱开自己的手,就要把她推下去,可她却干脆的趴在他身上,用自己的身体把他压得实实的。

  他们俩就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一样,在洒满了花瓣的双人浴缸里厮咬起来。

  刚开始,高景祥还有理性,逼自己忍住不去伤害这个女人。但药性比他以为的强了太多,又何况这个女人过分的主动,让他绷断了最后的一根弦。用于思考的血液,也都冲向了其他地方。

  渐渐地,他再也保持不了理智,也忘了自己是个傻子,按压下了安如意进攻的节奏,反身掌控了全局。偶尔他有一丝清明,觉得自己入了她的圈套,她就立刻施展手段让他糊涂。

  他不想伤害她,却抵不住她的攻势,连最后的抵抗都维持不了,只能兵败如山倒。

  安如意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,又有些沉溺地容颜,露出一丝得意。看,上钩了吧?一个傻子,怎么会在诱惑面前,还如此竭力地保持冷静,并推拒。

  一个小时之后。

  浴室里。

  高大少爷的浴缸不仅巨大,功能齐全,就连龙头,都是金灿灿的颜色。

  安如意抬起脚蹭了蹭龙头,咯咯的笑了一会儿,冲着门大喊:“你家真是有钱,水龙头都镀金,你说我是把你家里这些镀金的东西都偷走好,还是给你生个儿子骗光你的财产好?”

  高景祥坐在地毯上咬着嘴里的口香糖,一句话也不接。药效过去后,他开始审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,当然,也在审视浴室里的那个女人。

  “喂,问你呢,怎么不说话?”如意推开浴室的两扇玻璃拉门,裹着浴巾走到他身边,坐在地毯上,身子一歪,就这么躺进他怀里。

  “冷,穿衣服。”高景祥别过眼去,不肯看她。

  如意坏笑着伸出手,把他的脸转过来,非得让他看着自己,“你老婆好不好看?”

  “好看。”是好看。如意的头发眉毛和睫毛黑而且长,身体上的汗毛却是浅色。她眉目淡雅,身材却是每个中二期少年YY的女神。

  身体再一次有了无法控制理智的感觉,他推开她,两三步迈到床边扯下床单披在她身上,说,“冷,会感冒。”

  如意伸出手环着他的脖子,咬住他的唇瓣,吮吸了一会儿,舔了舔自己的唇瓣,发出轻轻的呢喃,“唔,我的小乖乖真是可爱,姐姐好想吃了你……”

  “你比我小!”

  “可你是个傻瓜,就是我的小乖乖,看看,这睫毛多长,这鼻子多高,这嘴巴……”如意的手指停在他的唇瓣上,磨蹭了好一会儿,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他身上,用自己的绵软磨蹭他的胸膛,“小乖乖你真好看,看着你我就饿了,来嘛,让我吃了你。”

  “你,你不能吃人!”没有药物,他的理智还是存在的。他很清楚,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,不能毁在一个女人手里。

  他怀疑这个拼命勾引他的安如意,是谁找来的奸细。为的就是看他是真傻,还是装傻。

  安如意的眉头挑了挑,这人还真是扛的住,到了这会儿了,居然还能继续装。可惜了,刚刚的那场欢爱,早就把他出卖了,这会儿不过是不说破,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而已。

  “小乖乖,你以后就是我的小乖乖,”她笑着继续贴着他,手在他的脸颊上来回的磨蹭,“你长的真好看,真的好好看,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一定很好看。你又好看又有钱,我真是捡到宝了。”

  “老婆也好看。”高景祥看着她在心里冷笑,这么故作风尘的样子,应该也只是一个圈套。不过可惜,他也算是在女人堆里打过滚的,她有多青涩,他很清楚。

  “那来嘛,让我吃了你,”如意看着他的眼睛,努力看进他的心里,可怎么看,都只是傻子才有的纯真。

  魔高一丈,短时间内自己是赢不了了吧。不过无所谓,她有的时间,哪怕用一生来和高家人耗,她也愿意!

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,福伯过来敲门,一进来,就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两个人,以及地上撕破的睡衣。

  他笑的嘴都咧到了眼角,过去冲着如意深深的鞠躬,鞠了一半又双眼含泪的抓住她的手,想说声谢谢却又哽咽的说不出话,只能再次鞠躬,就这样折腾了一会儿,直到他头晕的站不住才停下。

  “福伯,你有什么话就说啊,这样弄的我很尴尬。”如意扶着他坐在红木的椅子上,笑盈盈的去拉景祥的手:“我和景祥需不需要去敬茶?嗯,我的出身您知道,不知道高家有没有,特别需要注意的规矩和事情……”

  福伯是管家,这么多年练就的看眼色的功力,不是白搭的。他略一思考,就知道如意真正想问的,恐怕是他家老爷传闻中的,那个没拿证却堂而皇之住进家里的真爱:“少奶奶是想问贾小姐吗?论辈分您应该喊她小妈。”

  “她也要敬茶吗?”这些她都知道,其实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。

  


 

第5章 装傻充愣

  “老爷吩咐过,让我们要像尊敬太太一样,尊敬贾小姐。嗯,大家早上是一起在大厅吃早饭的,这会儿,”福伯抬起手看看表,想了一会儿,说,“都在楼下呢。”

  其实这个表看的很多余,他明明就是从楼下上来的。他的这个举动却很清楚的告诉如意,他不信任自己。

  不过,她也不会去信任高家的任何一个人。

  一楼的大厅是标准的中式风格,博古架上摆着一堆珐琅器,只是看的出来有真古董,有高仿货。

  围成半圆的红木沙发上,坐着高家的三个主人。

  “景祥,如意,你们起来了啊,”坐在主座上的林清是高辉的原配,也是高家地位最高的女人,她的长发用一个古董珐琅发簪束在一起,耳朵和脖子上是一整套翡翠首饰。那翡翠包浆和水色都极好,就算没什么眼力的人,也能一眼看出来价值不菲。

  “妈,看我老婆,是不是很漂亮?”高景祥露出自己招牌式的傻笑,拉着如意的手把她引到所有人的面前。

  “哥,别这样拽如意,你的力气大,会让她受伤的。”高景瑞立刻就从沙发上站起来,凑到如意面前分开他们,却又很故意地拉着如意的手不放。

  “景瑞,那是人家景祥的老婆,伤了也和你无关。”贾蕊冷哼一声,白了他一眼,晃了晃手上硕大的钻戒:“景祥好容易才有老婆,你可别乱搀和。”

  这个女人长得十分美艳,是那种就算是太监看一眼,都会枯木逢春的类型。今年也就二十七,不过大了如意两岁。当年,高家五十多岁的老董事长只见了她一面,就立刻找到了初恋的感觉,坠入爱河,硬是甜言蜜语加黄金炮弹,给哄回家里。要不是和老妻不能随意离婚,搞不好林清现在就从“高太太”的位置上下岗了。虽然她现在只是个不拿证的小老婆,但是高家上下,谁也不敢轻视她。

  “好了,景瑞,让他们过来坐下,”林清无视自己儿子的行为,也无视了贾蕊不平衡的心理。何况——如意原本就是花钱买的,真做点什么,生出来的也都还是高家的子孙。

  高景瑞的手是松开了,可松开的那一刻,指尖却挠了挠如意的手心。

  如意挑挑眉头,却居然对着他笑了笑,拉着景祥坐到了主坐旁边:“妈,我们是不是起来晚了?”

  “我昨天累着了,起来晚也正常!”高景祥抢过话头,指着管家说:“福伯说了,洞房花烛夜是很累的,我昨天就是有点累,腰疼疼的现在……”

  “景祥!”如意扑过去捂着他的嘴,通红的小脸上满布着急的神色,紧张慌乱的,的确是一个新婚的女孩儿该有的一切。

  “哈哈,都是一家人,没什么好害羞的,这里是我准备的小礼物。”林清打了太多肉毒杆菌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表情,别说笑,脸颊连动都没有动过。她冲身后的女仆动动手指,让她把装着首饰的盒子递给如意。

  “好漂亮!”如意盯着里面的钻石项链和戒指,高兴的把盒子抱在怀里,冲林清讨好的笑着。

  “如意,我也有礼物送给你。”贾蕊扫了一眼那盒钻石,就有点讪讪。她自己拿出一个文件夹,再刻意不过的咳了一声,确信所有人都注意到她之后,才说:“我这里倒是没准备什么首饰,不过老爷疼我,前几天才给我买了个店面,我想着,我也不是个会做生意的人,倒不如送给你,顺水推舟了。”

  “小妈,那叫借花献佛,你的中文讲的不好,说英语不是更方便?”高景瑞毫不掩饰地耻笑她,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解恨,还是单纯的就是这个脾气。

  “哦,我中文是不好,可我有拿得出手的礼物,你的呢?”贾蕊扭过头就是一顿抢白,林清她还需要去尊重,但是高景瑞,她用不着对他有好脸色!

  “我是弟弟,哪有弟弟给嫂子送礼的,奇怪了。”高景瑞往后仰着敞开双臂靠在沙发背上,顺便冲旁边的女仆抛了个飞吻。

  “弟弟怎么了,家里有新来的人,你就该送个礼,这是礼数,别让人出去说老爷养出来一个你!”

  “我?你不去看看杂志的封面,哪一期没有我这个青年才俊了?贾蕊,你是我爸的小老婆,不是我的妈,少跟我这儿装大头!”

  气氛,一时间有些紧张。可是,并没有人去劝阻她们。

  似乎,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这样,习惯到干脆的无视了。

  就连林清也不去劝架,只是拉着如意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。这女孩是个清秀的美人,却又透出一股子的轻浮劲儿。说媒的那个女人倒是说过,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,不见得多么干净。

  何况家里有个赌徒长辈,不好的习性,总还是会沾惹一些吧。

  “如意,你喜欢打麻将吗?”她拉着如意的手摊开,摸着她食指根部的茧,长在这里,应该是经常拿菜刀做饭的。

  “不喜欢,洗牌的声音有点吵,过节的时候陪陪长辈还可以,平时里玩太嘈杂了。”如意摊开手,让她随便摸,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发呆的景祥,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是在想什么。

  林清放开她的手,再次打量她,却发现她不时的往景祥那儿看,心里也就没那么防备了,缓了一口气,说:“那挺好,景祥也不喜欢玩那些,你呢,嫁给景祥,就尽量去打听景祥的喜好陪着他玩,知道吗?”

  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如意笑着回答,慢慢的迎上她的目光,刚刚林清打量她的同时,她也在打量林清,坦白说,看不出什么来,大家都是演技好的人,这屋里应该没傻子吧。装傻的高景祥,杀过人的林清和贾蕊,玩世不恭的高景瑞,以及忍到现在却还能笑脸相迎的自己,哪一个都不是善茬才对。

  该说的说完,就散了,高景瑞去公司工作,贾蕊回自己旁边的那栋别墅,林清则去和自己那些富太朋友们喝茶聊天去了。

  “陪我玩吧?”高景祥拉着如意的手就往外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对着女仆小米说,“把我的火车模型拿出来,我要和我老婆一起玩。”

  “模型?少爷你都结婚了,还玩那个啊?”小米嗤笑着,斜眼看看如意,她听说了这个少奶奶是买回来的,根本不需要尊重她。

  “去拿,我是少爷!”高景祥指着楼梯,嘟起嘴不开心的瞪着小米。

  小米轻呲一声,慢悠悠的转过身,慢悠悠的往楼上走,“好,好,我拿,切,傻子就是傻子。”

  如意挑挑眉头,扭头看看笑的灿烂的高景祥,左看看,右看看,抬手捧着他的脸颊,踮着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,“小乖乖,没生气吧?你等着啊,姐姐我在这个家坐稳之后,帮你把她们都弄出去。”

  “你比我小,”高景祥的嘴巴嘟的更厉害,完全是一个受委屈的小孩子的表情。但是他心里却很不舒服,这个女人刚刚的羞涩和现在的奔放,转换的如此自如,不会是省油的灯。

  “可你傻,我的小乖乖,真是漂亮啊!”如意嘴角勾起,抬手磨蹭着他的脸颊,又一点点向下,停在他胸肌上,轻轻的按压:“又结实,我好喜欢你。”

  “不结实不漂亮就不喜欢了?”高景祥委屈的往后退了退,让她不能再继续吃自己的豆腐:“你是我老婆,你得喜欢我。”

  如意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,用绵软贴着他,轻轻的磨蹭,在他耳畔轻声说:“可我是你家买来的,景祥,你要记住呢,我跟着你是为了钱,所以你要好看,还得有钱,这样姐姐才会一直喜欢你。”

  “好,”高景祥抬手环着她的肩膀,盯着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,眼神犹如一个见不到底的山洞,看着怕人。

  可惜,谁也看不到。

  下午玩玩闹闹居然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,大概玩,是世界上最简单的消磨方式吧。

  “少奶奶,我不知道你吃什么,所以这都是按少爷的喜欢做的。这边是鲅鱼,这边是银鱼,这边是沙拉,主食是菜粥,要是有不喜欢的,也请你凑合一下。”

  如意错愕的看着小米,她还以为会得到不喜欢重做的说法,结果得到的却是凑合一下?她干笑着指着桌上的鱼,说:“我的确不喜欢吃鱼,这都是鱼,不方便凑合的。”

  “沙拉是蔬菜。”小米傲慢的表情很欠打,甚至用沙拉勺去敲了敲沙拉盆:“这里没鱼,粥里也没鱼,少奶奶,能吃的。”

  “凉的,我不要吃凉的!”

  高景祥却突然把手里的大汤勺砸在了粥碗里,溅起的粥泼了小米一脸,他嘟着嘴,又把汤勺捏住,往上一扬,小半盆粥,就泼在了小米的身上。

  “呀,景祥!”

  “少,少爷!你做什么!!!”

  如意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,喊着景祥,却盯着小米:“景祥,你烫着没有?”

  “粥掉手上了,老婆吹吹。”高景祥委屈的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,伸出修长的手让如意看他手背上落下的几粒米。

  如意推开椅子过去,托起他的手轻轻的吹,完全无视了旁边真正被烫着的小米。

  “少奶奶!是我,我被烫了!”小米气的不行,拉起自己衣服外的围裙去擦脸上的粥,可惜围裙上的粥更多,粥又粘,越擦就越是擦不干净。

  “那你去洗洗啊。”如意扭过头一脸的不解,随手抽出一张抽纸递给她,完全理所应当的口气说:“不洗会更烫的。”

  “你,你们……呀!!!”小米气急败坏的跺着脚,想指着高景祥骂却不敢,想骂如意又找不到理由,气的脸都涨红了,又蹦又跳的尖叫了一会儿,冲出了门。

  “小乖乖,下次不要这样了啊,热粥会烫到人的,你看,你自己也烫着了。幸亏烫的是手,烫伤你漂亮的脸蛋姐姐多心疼啊,”如意低着头,说着煽情的话,脸上的表情却淡的可怕。

  这人太精明了,用傻子做幌子,不知道能做出多少混蛋事儿来。今天他欺负这个女仆来对自己示好,明天就可能欺负自己去对别人示好。

  实在不可信。

  


 

第6章 小人得志

  宁得罪君子,莫得罪小人。

  小米在被烫到之后,就再也没有给安如意好脸色看过,不过这样,也让她自己吃了不少亏,又是被烫又是被门夹手的,也算是被好好的折磨了一阵子。

  差不多过了一周,她脸鼻梁都撞在门上受过伤以后,终于还是决定,彻底的报复一次。

  空荡荡的玩具店里,小米拽住了安如意的衣袖:“少夫人,还有一个火车头没有拿,你在这里结账,我先和少爷回停车场。”

  如意皱着眉头,一脸为难的指着门边正拨弄门铃的高景祥,说:“但是我应该和景祥时刻在一起。”

  “我跟着少爷就好了,”小米说完就蹿到了高景祥身边,抓住他的衣袖,说:“我不会松手的,少夫人,我们在车里等你,请放心。”

  如意挑挑眉,在心里默念——就是有你在才不放心。不过,还是装出一份柔顺又为难的样子,点头,“嗯。”

  “老婆,快点来啊,”高景祥抱着自己的新玩具立在门口,冲着如意挥挥手后,跟着出来的小米走出了如意的视线。

  玩具店在一个小花园旁边的角落,车停在花园对面的停车场里,高景祥打量着这个公园,居中的小喷泉旁有几个孩子在踢球玩,几个男孩在练轮滑,三两个老人拎着鸟笼在遛鸟。

  似乎没有危险。

  他露出自己招牌式的傻笑,开心的抱着玩具,跟着小米一路走,却还是刻意绕开那些滑着轮滑的小孩子,以免撞倒谁。

  “少爷,来走这里,”小米抓着高景祥的手,拖着他往喷泉边去,“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少奶奶。”

  “车在那里。”高景祥望了一眼喷泉,四周并没有小心触电的警示牌,水不深,想淹死他是不可能的。那么,又是为了什么?

  “可是少奶奶没有过来啊,是不是?少爷,我们等等她,”小米好久都没有展露过笑容的脸上,此刻却有着无法抑制兴奋的表情。

  “好。”他只是点头,坐在水池边继续抱着自己的玩具傻笑,和一般的傻子一模一样。

  “景祥?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”如意提着剩下的玩具过来,盯着坐在喷泉边的高景祥和小米,再看看四周滑着轮滑的孩子,哪儿,有点不对劲。

  “少爷,看,少奶奶来了。”小米的眼睛都亮了很多,雀跃的微微发颤,她拽起高她好几头的高景祥,一边拉着他走,一边拼命的对着如意招手,“这里,少奶奶,我们在这里!”

  高景祥还是笑,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个傻子,不会感觉到任何危险,甚至他也抬起手,冲着如意挥手。即使,他真的觉得很危险。

  “别动,我过去,我过去!”如意走的很快,她怕,小米现在推到高景祥,那些来不及刹住的人,很可能从他身上碾过或者跌在他身上!

  小米没有推他,而是在如意奔过来的那一刻,把高景祥往后拽,硬是把他拖进了喷泉里。她是要高景祥看起来,是被如意撞进了喷泉里!

  “老婆!水!”高景祥虽然惊慌的大喊,心却算是踏实的落下了,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用力的拍打着身边的水。

  “景祥!”如意冲到喷泉边想把他拉出来,却被小米也推进了喷泉里。水不深,但是任何人被突然推进水里的时候,都会有一时的失神。

  如意却没有。

  她手脚并用往高景祥那里爬,爬了两下却停了下来,她看到了高景祥的眼睛——好深邃,不是那个傻子的眼睛。

  她突然打了个冷颤,而就在这个当口上,小米也跳进喷泉,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水里压,硬是把她整个人都按到了水面之下。

  水呛在嗓子里,一直疼到胸腔,如意深吸一口气,双手撑着喷泉底,狠狠的用力猛的从水里坐起来,瞪着小米,一巴掌挥了过去。

  “你想我死,还是想景祥死?不过撒了你一身粥,过分了吧!”如意脸上一点柔弱都没有,满是怒意,她盯着已经愣神跪坐着的如意,一脚踢在她肚子上,踢完,站起来到高景祥身边,把他扶了起来:“小乖乖,不怕,我在这里,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,走,我们回家。”

  但是她的沉着冷静,却让高景祥的眼睛更加深邃,只扑腾了几下就能回神打人的女人,怎么可能不是奸细?

  为了防止再出差错,安如意拉着湿漉漉的高景祥赶回了家,三两下收拾干净自己,又去帮洗完澡的高景祥擦干头发。

  “不怕啊,没事的小乖乖,刚刚快吓死我了,还好我的小乖乖没事,脸……”她捧着高景祥的脸仔仔细细的盯了一会儿,长长的吁了一口气:“幸亏没弄破你漂亮的脸蛋。”

  “阿嚏,阿嚏……”高景祥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,只是拼了命的打喷嚏。

  “少爷感冒了啊?”小米幸灾乐祸的进门,头上的头发还散发着潮气,脸颊因为兴奋发红,目光炯炯的盯着安如意,悠哉而又欠扁的斜着眼看着她,说:“夫人找你呢,啊呀,少爷感冒了就更严重了呢。是,不,是,啊?”

  安如意根本就没有跟她吵架的心情,正好,这是个对林清示弱的好机会,她转过身摸了摸景祥的脸颊,说:“我很快就回来,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着。”

  仍旧是高家的大厅,仍旧是那些纯中式的家具,里面的人却没有了当时的那份温情。

  “安如意,你应该很清楚你是来做什么的吧?”林清脸色差的可怕,散不开的阴霾缠在她脸上。

  “明白,我来更主要是为了照顾景祥。”如意垂下头,声音发着颤,眼睛里已经有了水雾。

  “既然你明白,为什么会让他跌进水里?”林清的音调抬高了一点,明明很通透的大厅,似乎都变暗了。

  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如意低着头,声音里的颤音越来越明显,她盯着地上的木地板上反射出的影子,继续装可怜。

  “少爷他和一般人不一样。”小米扫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女仆,一脸鄙视的看着安如意:“要是您当时不扑向少爷,也不会跌进喷泉里了,那地方多少人在滑轮滑啊,本来就很危险了,您还往少爷身上扑。”

  “你知不知道,景祥就是因为跌进水里发烧才变成现在这样的!!!”林清蹭一下站起来,指着安如意的鼻子大喊:“整个高家,你去看看,这么大一个别墅,连一个小水池都没有,你呢,你带他出去买个玩具而已,就能害他跌进喷泉里!!!安如意,你到底是怎么当人的妻子的?我都怀疑我花了那么多……”

  话噎住了。

  安如意错愕的抬起头,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。表情错愕,心里却很明白,这是在演戏,这种对儿子的关切同时,又在下人面前点明她地位,真够厉害的。

  “才不是因为老婆,是小米把我拉进水池里的,还压着我呢,就是她!就是她!”高景祥穿着睡袍冲下来,挡在如意的面前,指着小米,手指都戳到了她的额头上,大喊大叫:“她就不让我走,让我等,就把我推倒了,拼命的!”

  小米躲也不躲,任由他戳着自己的额头,不急不躁的说:“我只是想把少爷扶起来而已,我可没有做什么坏事。少爷,我是个女仆,就算把过错推给我,也无所谓的。”

  安如意又不傻,这时候才不会出头,她只是低着头耸动肩膀,反正有一个肯替她出头的丈夫,挺好。

  林清慢慢的站起来,慈爱的拉起他的手,哄着他说:“景祥,你说说看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  “她,”高景祥紧紧的皱着眉头,指着小米,抿着嘴愤愤的说:“她拉着我去公园,又把我推进喷泉的,妈,你要管她!”

  “小米,你怎么说?”林清扭头盯着小米,对一个女仆,她更是不会有好脸色。

  “公园是路过,我们在喷泉边等少夫人,少夫人来了之后特别兴奋的往少爷身上扑,把少爷推进了喷泉。”她这么说,听起来就变成了给如意脱罪了。

  “胡说!你拉着我的,你把我拉近喷泉了,你,都怪你,你是骗子,妈妈,妈妈她是骗子,骗子!”景祥推搡着小米,发狂一样的叫喊着。

  “景祥,景祥别这样,乖,听话别这样。”如意拉着他的手臂,却没有用力,反正他是个傻瓜,杀人都没错何况只是推搡了:“都是我的错,我,我没看好景祥,我在后面付钱让他和小米先走,才会这样的!”

  “知道就好!”林清突然出声,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如意身上,严厉的说:“安如意,你要记住你的地位,永远记住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。今天这件事,我可以罚小米,但是你要记住你和小米的不同!”

  “骗子,骗子!”

  高景祥的嘶吼还在继续,如意慢慢松开拉着他的手,委屈的盯着林清,颤巍巍的张开嘴,半晌也没说一句话。

  好一会儿,直到小米被晃得咳嗽,她才开口,说:“我知道错了,以后觉得不会离开景祥半步。”

  “知道错就好。”林清白她一眼,走到高景祥的身边,摸着他的脸颊,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臂:“景祥乖松开他啊,妈妈跟你去玩火车,走,我们去玩好不好?”

  “老婆,老婆一起去,”高景祥一把推开小米,任由她被摔到地上,冲到如意身边,拉着她的手摇晃,一手拉着她,一手拉着林清走了出去。

  安如意走到门口,却回头冲跌在地上的小米笑了笑,明明是个笑容,却让小米浑身发冷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
  她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,一定是做错了。

  


 

未完待续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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